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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町

新竹火車站後站到竹蓮寺附近的地帶,舊地名叫黑金町。該地名由何而來,國史館台灣文獻館的劉澤民先生做過考證,該地名應為日式地名。劉氏利用辭書查得的 くろがねちょう  拼法,認定該辭的念法與常用念法不同,直譯應該是「黑鐵町」。所以推測命名來源是因為在鐵道附近而得名。嘉義、花蓮、屏東都有相近的町名。 以材質去聯想,軍艦進行曲的歌詞也有黑鐵(くろがね)。鐵道、軍艦以鋼鐵煉成,此理可通。 要更進一步尋求黑鐵與鐵道的關係的話,還是得從街町的命名之初去探索。台灣從大正2年就陸續有街町調整的消息。比起臺北、台南這些大都市,新竹是小地方,問題小得多。報載大正5年左右本來設置了一大堆「純母國色彩」的町名如城南橋通、旭町南門通、水田橋通、西門通、明石町、角町、隼町、....寺町、駿河町、黑金町、山手町等等。但後來這些町名並沒有完全使用,只有旭町、表町以及黑金町等幾個町付諸實行。 將傳統地名改為日式町名不是大人說改就改那麼簡單。從大正10年(1921)年  西川清瀾  的討論,可以看到時人對於此次更名的看法。當時的地籍資料是人工維護,辛苦完成的土地調查資料,倘若完全照新町名更正,工程非常浩大。假使有個臺北人到高雄買房子,町名改了,該如何更正臺北人手上的那份書狀,跟所有的統計書表呢?更何況取個有意義的好名字,讓大家都滿意,也很不簡單。再加上政治認同的問題,町名問題就更複雜了。以新竹的例子而言,有日籍委員認為既然要改的跟「內地」一樣,就改徹底一點,廳長倒是出來打圓場說,有改已經很好了,可以適度尊重一下地方的意見。到1920年代,民族意識萌發,總督府對町名的政策似乎有所放寬,又說町名改正方針是「舊稱呼尊重は機宜に適す」,因地制宜隨機應變。 閒話休提,在西川清瀾的討論中,適巧提到鐵道與黑金町的關係。以當時人的語言習慣,與鐵道相關的地名命名,直覺就想到黑鐵。原文段落大意如下: 日本時代的鐵道部所在(今日台鐵管理局舊址)本來叫「河溝頭」,若直接取名叫 くろがねちょう(黑鐵町),有點太老派;如果叫做「天馬町」也不錯,顯示出風馳電掣的感覺。「火車町」應該比較能受到台籍人士支持,但在佛教用語中,「火車」一詞可一點都不OK, 火車+地獄是不祥之名,畢竟「以火車迎載並轢殺罪人之地獄 」感覺像在看與神同行....後來拍板定案挑了泉町,因為鐵道是文明開化的泉源。皆大歡喜。...

日治時期舊籍電子資料庫書目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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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inkscape畫地圖

圖片
本圖面由作者繪製,部分內容尚在校對考證中,引用前請先告知,俾免誤用。  學生時代修習地理資訊系統繪製地圖,所應用工具的首選是ESRI的 ArcView GIS,但她的價格昂貴不親民,且難以取得。後來隨著Google地圖與線上數化工具的普遍,加上諸多研究計畫的推廣,現今使用者很容易查到台灣堡圖、地形圖....等等的古今對照 [ 如 臺灣百年歷史地圖 ]。問題是要描繪精細的小範圍地圖座考證時,要把自己的點陣圖圖面放進去套疊有其困難;而研究機構提供的圖,因為比例尺差距過大(製圖年代不同,精度也可能不同)以及圖幅接合的原因,常會讓人覺得某些地方就是跑掉了,發出「這條街明明不是在那裏啊」、「那條圳溝怎麼蒸發了」...的疑問。❓ 並不是筆者故意假會,上圖就是使用中研院地圖線上實際套疊的結果 ( http://gissrv4.sinica.edu.tw/gis/twhgis.aspx 套疊 日治二萬五千分之一地形圖(1921)  )。 如果使用者想要做長久的圖層管理或數位化,[ QGIS ]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如果使用者不堅持"精確的"、"學術性"的操作,懶得研究kml,或是只是要把現有的圖層轉繪成向量圖或輸出時,以往的首選是Adobe Illustrator。但他過於昂貴且吃記憶體,當要套疊的圖層變多時,非常容易無預期死當。這時候想到一套很久以前接觸的自由軟體─[ inkscape ],他提供良好的操作體驗,圖層管理可以很方便的設定透明度,利於描圖;特別是貝茲曲線的繪製以及微調,操作流暢速度又快,對於簡單畫地圖、描圖,已經非常夠用了。 既然要把她當成簡易的地圖繪製功能來用,首先要知道如何叫出圖層管理介面。 首先,從主選單的「物件」 點選 物件 在右方會出現 圖層的管理面板。如果你看到的是縮在一起的面板,請拉動面板左邊與下方的邊界使其伸展。 新增說明文字 在面板的下緣,可以看到+ 號,代表加入圖層,右方的綠色箭號代表移動圖層的順序。 不透明度的拉bar則可以調整圖片的透明程度,描圖時非常重要。 針對地圖上不同的項目,例如要套疊的不同年代圖層、文字註記等等,都用不同的圖層分開管理。圖層編輯完之後,記得點選左方的鎖頭圖示加以鎖定。 接著載入要...

王牌大代書─千屋尋親

(本文講的故事跟千里尋親有關,不過標題沒打錯字,真的是千「屋」尋親...) 日本時代明治四十年前後,在新竹廳附近的代書業者大約有十四、五人。當中以千屋尋親氏最為有名,其次是台灣人黃乞。此兩人平常所辨代書事務,各有十餘件。其他人不過零星數件而已。代書業課稅是以所代書件數之多寡為準,大概手續費百金要徵稅三圓。每年扣兩次稅。當時正值土地調查與登記的高峰,代書業景氣正好。 千屋尋親號稱送件「保證通過」,所以生意好得不得了,「欲登記者之稟式多歸之。而千屋門之履聲,幾如登記所之半焉。」,簡直快變成獨占事業了。代書業公會成員共廿一名,日本人七名。本島人十四名。千屋尋親年紀較長,就當上了組合長。在台史所網站可以找到千屋尋親所經手的〈明治39年12月22日業主林扁立土地典權設定金員借用證書〉(臺北地方法院新竹出張所) [ T0736_01_0024 ]。 當時台灣人熟悉日文與日本法律者寡,千屋尋親除了扮演地政士的角色,也代擬訴狀或對官方的申請件。新竹街長鍾青行為不端(妨礙性自主...),千屋尋親曾為家屬抓刀向官方申訴,此案喧騰一時,最後街長被拔掉。此外,他精通法律,似乎也不太把一般巡查放在眼裡。某天天氣熱,他在家裡脫光光被警察看到,警察罵他不准赤身裸體,他好整以暇地等警察說教完畢,馬上反擊:天氣熱飯又很燙,我只好脫成這樣啊,被你抓到就算了,可是,我不能裸體, 那你手上的半根菸是怎麼回事? 警察被他的氣勢嚇到,輸慘了。 不知道是樹大招風引人嫉妒,還是得罪當道,他,沒多久就被查水表了。 官方說法指出:「爾來該氏舉動專橫。蔑視總督府令及新竹廳令。常背組合規約。且于同業者之營業。暗中時加妨害。眾組員乃具稟以聞。請監督官臨席。」有警察出席的代書業公會社員大會上,作出的決議能有甚麼好事?結論是對千屋尋親發出通知書加以警告。千屋尋親也只能小心防禦。 當然,千屋先生並非省油的燈,他跟新竹臺銀出張所主任生野氏原是同鄉。台灣人要向台銀貸款,沒經過千屋的周旋可是很難成功。手續費抽到5%(每百圓可得四五圓之手數料),手腕非常厲害,許多手續申辦也得靠他處理。就算被取消代書業,他也是能悠哉過活,果然是個惹不起的王牌大代書。 千屋先生還有一樁義舉。有位舊士族出身的倉崎子之吉(36歲)於明治35年左右來台,在某律師身邊工作,結識了另一名日籍女侍(26、7歲),生了一個小朋友叫做...

強盜時代

現在訂閱實體報紙的人似乎越來越少了。不知諸君是否曾經注意過,以筆者老家訂閱的報紙而言,在春節連假期間,報紙不出刊(版次減少),會以特刊方式放置一些軟性內容,參雜為數眾多的廣編特輯充版面。 在日本時代,每年的1月1號相當於新年,是重要節日。臺灣日日新報都會增闢額外篇幅作地方專題報導;各縣市的百里侯莫不使出渾身解數,博得報章媒體的青睞。在沒有真正全國版的時代,能夠獲得報導,好比選中今日五星級縣市長一般,是絕佳的廣告機會。像新竹州內海忠司的 產業五年計畫 ,就在日日新報上大力爭取曝光。除此之外,報紙不僅報導地方產業的發展,也會放一些軟性內容,例如風景名勝等等。有時也介紹一些名人軼事。 昭和11年1月1日(1936),日日新報要ㄠ一下新竹的地方特色,不知為何想到「長壽」主題,因而採訪了幾位新竹九十歲以上的人瑞。受訪的老人家們對「錢」很有感,非常可愛。 住在香山牛埔的黃烏老先生說: 清國時代物價便宜,一圓可以買五六斗米,供一家五口每個月吃。工資相對也低廉,一天十錢到十五錢; 稅金也很低,繳不繳政府「沒要沒緊」,有時忘了繳也沒差(這麼好?)。 ... 不過今日稅金可是不繳不行,不然要多繳二十錢的滯納金。那個... 換個角度想,現在是太平世界,不像從前雖然有個三圓、五圓在身上,但每天都難以安眠,怕有盜賊來搶劫;如果抵抗的話小命不保,結果有的錢還是全得掏出來。 真是恍如隔世啊哈哈哈哈。 這位受訪者的人生,50年在清朝,40幾年在日本統治之下。 話裡聽起來邏輯好像怪怪der... 治安很好但扣重稅的日本天年好, 還是萬物便宜但是強盜趴趴走的清朝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貨幣購買力的解釋之外,提供另一種見解。 #不怕被查水表 #以前強盜拿刀 #現在強盜拿稅單

王先生廟

新竹市區沿著東大路往南寮方向,會經過幾個傳統的大聚落,包括樹林頭、苦苓腳、槺榔等等。在空軍機場北側跑道頭、頭前溪畔的古賢社區,昔日稱為「苦苓腳」。這裡有座有意思的廟,名喚「王先生廟」。廟址就在河畔,昔日居民曾為洪水所苦,王先生廟的傳說,也與水有關。 「王先生廟」重修時,廟址刻有〈王先生顯赫事蹟〉,以下權宜稱之為《沿革碑記》(個人以為,這是篇寫的很好的沿革誌,年代與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依《沿革碑記》,王先生「原籍福建省泉州,來台定居台中清水。咸豐初年(1850)隻身來竹塹蟄居」,開館童蒙兼算命與行醫為生。去世後頗顯靈異,以墓作廟,展現神蹟,遂有今日之規模。卜葬於何地、顯靈傳說等等,與台灣各地的傳說(如義民廟擇地)多有相似,穿鑿附會,難以究竟其真實。倒是王先生如何展現行醫救世的神通,則嫌敘述未詳。此外,竹塹號稱「北台文學之冠」 ,文風算勝,讀書人不算希罕。王先生雖業儒,但科場並不得意。在當地居民眼中,除了神蹟以外,還有甚麼因素使其地位與眾不同呢? 原來,王先生可不是一般的教書先生。《台灣日日新報》有則報導直截了當的說:咸豐三年閩粵械鬥時,他是「閩人之參謀」。以常識觀之,當地算是閩籍優勢區,閩粵要怎麼個鬥法著實有待深究。不管是記者一知半解搞錯了,還是當時的報導者根本就講錯,但王先生在居民之間,還兼個保衛鄉里時出謀劃策的小諸葛身分,份量自然非一般教書先生可比。另外,網路上有篇一貫道辦道的文章亦提到「王先生」。當中的口碑說,王先生是因為調解「種族衝突」糾紛遭官方殺害。雖然文中年份與時空背景不太相符,令人有張飛打岳飛之感。但其情境與日日新報報導的脈絡相近,不能逕視為無稽。 1927年左右(昭和2年)當地傳染病流行,王先生託夢給當地居民:將其墓前的草取來煎服,便可免去災厄。因為一傳十十傳百,舊港、貓兒錠、十塊寮、白地粉甚至新竹街,每日有近百台灣人跑去參拜,不僅草被拔光,連土都有人拿回家去了。面對這種現象,記者大概是以看待「都市傳說」的角度報導的吧。大概是神威顯赫的效應,不久後,遂有重修之舉。 新竹市政府文化局社造的網頁有云: 大正八年(1919),王先生墓遭頭前溪大水沖燬,苦苓腳居民乃將其遷葬於現址;昭和四年(1929),村民再於墓上蓋小廟,稱王先生廟; 1919這個年份在沿革碑記裡沒提到,只能存疑待日後稽考,但當地水患頻仍,從後來居民向...

料理屋塚乃家與鐵路便當

昔日新竹有一處饒富盛名的日式料理屋塚乃家(又作塚迺家) ,最遲於明治31年就已營業。它開在新竹火車站對面,在鐵道運輸取代以往南北往來的官道之後,可謂位於新竹的玄關;官吏送往迎來不用長途跋涉,佔有地利之便。再加上供應的是地方上為數不多的純日本式料理,又有正港日本來的內地女侍,可能也是來往的日本人,消解鄉愁的管道吧。可以讓日本人心情很好,無怪乎生意很好。 明治36年「旅團對抗」(類似後來我們的師對抗,我一直很懷疑這是不是「白團」後來教給國軍....),報紙講得很明白,此時的大演習就是刻意演給台灣人看的,要顯示帝國的威光。當時演習統監部(今日的統裁部)很妙,就設在塚乃家 。 五年理「番」計畫打得如火如荼(灰頭土臉),討蕃凱旋,要在塚乃家請吃飯 。 開股東會(新竹製腦),毫不意外要在塚乃家辦。 有總督府局長(含)以上等級人員來訪,更是得在塚乃家。否則若是無法賓主盡歡,就慘了。 當時視察行程的定番(如大正四年  內田嘉吉 到訪),大約是從新竹車站下車後,先參觀若干特色產業(通草帽席、芳源製酒),優先拚經濟,然後下榻塚乃家。一天以上行程,會到醫院或其他官署參訪,或去學校講講話。然後到地方首屈一指的豪門北門鄭家參訪,或至鄭家位在樹林頭的佛堂─淨業院禮佛。參拜者是否虔誠,無從得知,重點是跟老鄭小鄭交關交關。當事人若無演講或其他行程,則趕往下一站。 參訪者本身不單純是觀看者或是接受招待,也扮演地方當局強有力攏絡體系的一環。鄭家時時有要人貴客到訪,讓鄭家維持自己是高門的「身分感覺」,官方也才能藉此動員鄭家看似近乎無窮的財力。雙方高來高去。 塚迺家就這樣扮演著地方日本人南來北往的樞紐,也是官員與有力者之間的社交空間。 大正十五年,塚迺家發生火災,付之一炬。正好之後鐵道部要整頓火車便當的販售業務( 驛弁 ),新任站長發現前任站長形同特許塚迺家永久營業,要把它換掉。塚迺家的女將很妙,大為不滿: 鐵道草創之初,本店做便當給大家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姐的店剛燒掉手頭緊,需要這筆錢啊。 上面的說法當然是筆者koso後的結果。不過,撇開加油添醋的部分,這論點還是怪怪的對不對?妙的是還有部分「新竹市民」(應該是日本人)跳出來護航。因為,塚乃家對他們而言有特殊的情感,不能讓他倒。事情鬧到新竹警務部長也感覺尷尬,出面協調,後面是否真的換人經營,不得而知。 ...

呂棗娘

阿公阿媽來家裡幫忙顧小孩。為了符合老人家的口味,晚間收視節目也得有所調整,從打打殺殺變成溫馨晨間劇(誤)。 今天重播糸子的洋裝店第一集,女主角對修身教科書中女人要當好媳婦那一套超級賭爛。拜編劇之賜,糸子會像風之谷的Nausicaa姬一樣開外掛,後面有N集可以讓她大展鴻圖揚眉吐氣。可是,每看到這種劇情,我總會忍不住想起《新竹縣採訪冊》裡的呂棗娘,以及她的不幸。 * * * * * * 新竹北門街上的呂家一家有三姊妹,每個都美豔絕倫;棗娘排行老三,特別正。 呂家可收百餘石的租穀,父親卻要姊妹們給人家倚門賣笑,當作搖錢樹。北門大街的富(蒼)戶(蠅)跟老色鬼絡繹不絕前來詢價,這老爹泰然自若還感覺相當良好。想不到連媽媽也加入推入火坑行列。x!這火坑在自己家! 棗娘不肯,哭著說:「別人家的女兒忍辱做所謂「無恥」的事,是迫於生計。可是我們家生活過得去,為什麼非要我像姐姐一樣做那種事?這種孝順,我做不到!」結果當然是被家暴,可是,那年代沒有婦幼保護專線啊。 呂棗娘保護自己的方法,是把自己弄得很可怕(讓我想到金庸小說《連城訣》裡凌知府的女兒....,但我真心希望別那麼慘),然後茹素奉佛閉門不出。結果靠北的是他媽媽雖然表面上百依百順陪著誦經,但仍不放棄對女兒拼命洗腦,早日大賺一筆。我們的主人翁無計可施,最後只能在二十三歲那一年,投繯結束自己的生命。 呂棗娘出殯之日,北門大街上德高望重的李祖琛老杯杯出人意表,特別派家中子侄去上香致意。任何年代都有鄉民,那個年代的也不在話下。大家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簪纓滿門的士紳之家,跟事主的身分差那麼多,去拈香多怪啊? 結果,老杯杯當街開示:貞節牌坊那套遊戲規則大家都懂,是家族半強迫呢還是當事人貪圖旌表的好處,大家自己心裡有數。老實說,根本也沒甚麼人做得到啦。可是這女孩兒的處境何其艱難,在這麼圈圈叉叉的家庭裡,還要能堅持原則,豈不連七呎大漢也要慚愧嗎? 這是,光緒十九年的事。再沒幾年,日本人就來了。事主後來有沒有獲得旌表,恐怕也無人聞問。 --------------- 呂棗娘,她的堅持是什麼,今日的我們無從得知。不過,貞節牌坊是世家大族的專利。以他的出身,也許她根本從不貪戀甚麼可坊可表、「完大璞以無暇」的考語。 她只是想跟晨間劇的糸子一樣,不想被貼標籤、不想被看笑話,想要有尊嚴,好好的做一回自己。

「竹塹音樂隊」事件

1938年(昭和13年9月21日),新竹火車站前正以隆重儀式歡送某要人。從報紙報導內文以○○○塗銷人名來看,應該是與軍方關係密切的有力人士。  當時,空氣中流洩的應該是「代蒼天伐不義」之類的軍歌才對。結果現場幫忙伴奏的民間團體「竹塹音樂隊」,卻吹了一首「台灣行進曲」。新竹高女的江頭桑發現矛頭不對,但也許是怕場面騷動,也沒有馬上打斷。最後巡查出動,有六名樂隊成員遭到警察調查。照報紙的說法,他們在時局敏感時做出不當舉動,太可惡了。 他們是張萬來、戴順天、林有本、蔡火森、藍慶超,另一名姓名不詳,全是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報紙說他們「抱持著反抗的態度」。  事情有這麼嚴重嗎?「台灣行進曲」並不是甚麼靡靡之音,它可是總督府國民精神總動員本部辦理「海選」挑出來的作品,作者是嘉義大林的三栗谷櫻, 作曲者則是在竹南郡役所上班的作曲素人陳炎興。內容雖未直接提到士兵上場殺敵,但該到山邊海岸當海草、為大君領便當,光榮大東亞,該有的「教化意涵」可是一點不會少。可是,戰爭至上的年代,不論是他們故意、Kuso或搞錯,即使這一點小小的偏差值,也是不被允許的。  這「竹塹音樂隊」跟官方可能還有點小淵源。從前的新竹州教育課長矢野,當過洋樂同好會的(名譽)會長,之前還辦過巡迴推廣。或許這些青年,當時就是講習會的一員,為音樂所著迷。由於「竹塹音樂隊」是新竹唯一的樂隊,在地方各種場合無役不與。這回出事之後,因為樂器是跟市政府借的,這下樂器勢必回收,後續無以為繼;結果六萬新竹市民之中,竟沒有其他表演團體可茲取代。這下換新竹市教育課長傷腦筋了,因為「慶祝」占領漢口、壯行會等儀式,都得要有人吹奏國歌。這種場合若無熟習洋樂而且吹得不錯的人,恐怕會出更大的包。臨時要找樂器湊咖,沒那麼簡單....  拜今日有Google之賜,尋找同名同姓者,張萬來可能是新竹有樂館(即今日影像博物館)的技手,戴順天則跟北門聖教會有淵源。兩者跟西洋文化都有那麼一點關係。日後如有機會,很想再深入了解,這新竹街的六個人,如何喜歡上音樂,又為何敢在那敏感的時機點「一起吹錯」?或是根本是主辦單位給錯曲目,弄巧成拙。 若是好事之徒編出煽情狗血小說,也可以唬爛他們「為了純粹的音樂,鬥魂燃燒而挺身奮戰」,  可是,這樣就不叫歷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