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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町

新竹火車站後站到竹蓮寺附近的地帶,舊地名叫黑金町。該地名由何而來,國史館台灣文獻館的劉澤民先生做過考證,該地名應為日式地名。劉氏利用辭書查得的 くろがねちょう  拼法,認定該辭的念法與常用念法不同,直譯應該是「黑鐵町」。所以推測命名來源是因為在鐵道附近而得名。嘉義、花蓮、屏東都有相近的町名。 以材質去聯想,軍艦進行曲的歌詞也有黑鐵(くろがね)。鐵道、軍艦以鋼鐵煉成,此理可通。 要更進一步尋求黑鐵與鐵道的關係的話,還是得從街町的命名之初去探索。台灣從大正2年就陸續有街町調整的消息。比起臺北、台南這些大都市,新竹是小地方,問題小得多。報載大正5年左右本來設置了一大堆「純母國色彩」的町名如城南橋通、旭町南門通、水田橋通、西門通、明石町、角町、隼町、....寺町、駿河町、黑金町、山手町等等。但後來這些町名並沒有完全使用,只有旭町、表町以及黑金町等幾個町付諸實行。 將傳統地名改為日式町名不是大人說改就改那麼簡單。從大正10年(1921)年  西川清瀾  的討論,可以看到時人對於此次更名的看法。當時的地籍資料是人工維護,辛苦完成的土地調查資料,倘若完全照新町名更正,工程非常浩大。假使有個臺北人到高雄買房子,町名改了,該如何更正臺北人手上的那份書狀,跟所有的統計書表呢?更何況取個有意義的好名字,讓大家都滿意,也很不簡單。再加上政治認同的問題,町名問題就更複雜了。以新竹的例子而言,有日籍委員認為既然要改的跟「內地」一樣,就改徹底一點,廳長倒是出來打圓場說,有改已經很好了,可以適度尊重一下地方的意見。到1920年代,民族意識萌發,總督府對町名的政策似乎有所放寬,又說町名改正方針是「舊稱呼尊重は機宜に適す」,因地制宜隨機應變。 閒話休提,在西川清瀾的討論中,適巧提到鐵道與黑金町的關係。以當時人的語言習慣,與鐵道相關的地名命名,直覺就想到黑鐵。原文段落大意如下: 日本時代的鐵道部所在(今日台鐵管理局舊址)本來叫「河溝頭」,若直接取名叫 くろがねちょう(黑鐵町),有點太老派;如果叫做「天馬町」也不錯,顯示出風馳電掣的感覺。「火車町」應該比較能受到台籍人士支持,但在佛教用語中,「火車」一詞可一點都不OK, 火車+地獄是不祥之名,畢竟「以火車迎載並轢殺罪人之地獄 」感覺像在看與神同行....後來拍板定案挑了泉町,因為鐵道是文明開化的泉源。皆大歡喜。...

日治時期舊籍電子資料庫書目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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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慣習記事》中譯本分類引得

《台灣慣習記事》中譯本分類引得 糖業 原住民 B2 vol .1 no.10 p.161 糖 廍 古契約書 B3 vol .2 no.1 p.45 糖 廍 與糖間 B3 vol .2 no.3 p.105 糖業問答 B3 vol .2 no.4 p.161    ─ B7 vol .4 no.5 p.240 台灣的甘蔗與砂糖 B2 vol .1 no.8 p.68 番大租 B2 vol .1 no.10 p.157 岸裡大社熟番 B7 vol .4 no.1 p.7 恆春該地之原住民 B7 vol .4 no.3 p.142 對熟番的賜姓策略 B7 vol .2 no.8 p.53 台灣民番的土地爭奪 B7 vol .2 no.11 p.227 番社的台帳樣式 宗族組織 宗教信仰 B1 vol .1 no.1 p.1 台灣的家族制度與稱謂 B1 vol .1 no.4 p.111 親族繼承 B2 vol .1 no.8 p.87 鸞堂、降筆會 B2 vol .1 no.11 p.221     ─ B3 vol .2 no.2 p.80 城隍 B3 vol .2 no.4 p.177 噶瑪蘭的媽祖與城隍 B3 vol .2 no.6 p.266 天妃即媽祖 B4 vol .2 no.10 p.180 關聖大帝 B6 vol .3 no.7 p.33 神明會的性質 ( 以長和宮為例 ) B6 vol .3 no.9 p.142 王船 B6 vol .3 no.10 p.200  ─ B6 vol .3 no.10 p.201 臨水夫人 ( 順天聖母 ) B6 vol .3 no.11 p.320 普願社 掌故、史事 行政 B1 vol .1 no.1 p.9 分類械鬥 B1 vol .1 no.2 p.58 亭仔腳的構造與歸屬 B1 vol .1 no.2 p.59 軍功牌 B1 vol .1 no.3 p.76 演員與演劇 B1...

用inkscape畫地圖

圖片
本圖面由作者繪製,部分內容尚在校對考證中,引用前請先告知,俾免誤用。  學生時代修習地理資訊系統繪製地圖,所應用工具的首選是ESRI的 ArcView GIS,但她的價格昂貴不親民,且難以取得。後來隨著Google地圖與線上數化工具的普遍,加上諸多研究計畫的推廣,現今使用者很容易查到台灣堡圖、地形圖....等等的古今對照 [ 如 臺灣百年歷史地圖 ]。問題是要描繪精細的小範圍地圖座考證時,要把自己的點陣圖圖面放進去套疊有其困難;而研究機構提供的圖,因為比例尺差距過大(製圖年代不同,精度也可能不同)以及圖幅接合的原因,常會讓人覺得某些地方就是跑掉了,發出「這條街明明不是在那裏啊」、「那條圳溝怎麼蒸發了」...的疑問。❓ 並不是筆者故意假會,上圖就是使用中研院地圖線上實際套疊的結果 ( http://gissrv4.sinica.edu.tw/gis/twhgis.aspx 套疊 日治二萬五千分之一地形圖(1921)  )。 如果使用者想要做長久的圖層管理或數位化,[ QGIS ]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如果使用者不堅持"精確的"、"學術性"的操作,懶得研究kml,或是只是要把現有的圖層轉繪成向量圖或輸出時,以往的首選是Adobe Illustrator。但他過於昂貴且吃記憶體,當要套疊的圖層變多時,非常容易無預期死當。這時候想到一套很久以前接觸的自由軟體─[ inkscape ],他提供良好的操作體驗,圖層管理可以很方便的設定透明度,利於描圖;特別是貝茲曲線的繪製以及微調,操作流暢速度又快,對於簡單畫地圖、描圖,已經非常夠用了。 既然要把她當成簡易的地圖繪製功能來用,首先要知道如何叫出圖層管理介面。 首先,從主選單的「物件」 點選 物件 在右方會出現 圖層的管理面板。如果你看到的是縮在一起的面板,請拉動面板左邊與下方的邊界使其伸展。 新增說明文字 在面板的下緣,可以看到+ 號,代表加入圖層,右方的綠色箭號代表移動圖層的順序。 不透明度的拉bar則可以調整圖片的透明程度,描圖時非常重要。 針對地圖上不同的項目,例如要套疊的不同年代圖層、文字註記等等,都用不同的圖層分開管理。圖層編輯完之後,記得點選左方的鎖頭圖示加以鎖定。 接著載入要...

王牌大代書─千屋尋親

(本文講的故事跟千里尋親有關,不過標題沒打錯字,真的是千「屋」尋親...) 日本時代明治四十年前後,在新竹廳附近的代書業者大約有十四、五人。當中以千屋尋親氏最為有名,其次是台灣人黃乞。此兩人平常所辨代書事務,各有十餘件。其他人不過零星數件而已。代書業課稅是以所代書件數之多寡為準,大概手續費百金要徵稅三圓。每年扣兩次稅。當時正值土地調查與登記的高峰,代書業景氣正好。 千屋尋親號稱送件「保證通過」,所以生意好得不得了,「欲登記者之稟式多歸之。而千屋門之履聲,幾如登記所之半焉。」,簡直快變成獨占事業了。代書業公會成員共廿一名,日本人七名。本島人十四名。千屋尋親年紀較長,就當上了組合長。在台史所網站可以找到千屋尋親所經手的〈明治39年12月22日業主林扁立土地典權設定金員借用證書〉(臺北地方法院新竹出張所) [ T0736_01_0024 ]。 當時台灣人熟悉日文與日本法律者寡,千屋尋親除了扮演地政士的角色,也代擬訴狀或對官方的申請件。新竹街長鍾青行為不端(妨礙性自主...),千屋尋親曾為家屬抓刀向官方申訴,此案喧騰一時,最後街長被拔掉。此外,他精通法律,似乎也不太把一般巡查放在眼裡。某天天氣熱,他在家裡脫光光被警察看到,警察罵他不准赤身裸體,他好整以暇地等警察說教完畢,馬上反擊:天氣熱飯又很燙,我只好脫成這樣啊,被你抓到就算了,可是,我不能裸體, 那你手上的半根菸是怎麼回事? 警察被他的氣勢嚇到,輸慘了。 不知道是樹大招風引人嫉妒,還是得罪當道,他,沒多久就被查水表了。 官方說法指出:「爾來該氏舉動專橫。蔑視總督府令及新竹廳令。常背組合規約。且于同業者之營業。暗中時加妨害。眾組員乃具稟以聞。請監督官臨席。」有警察出席的代書業公會社員大會上,作出的決議能有甚麼好事?結論是對千屋尋親發出通知書加以警告。千屋尋親也只能小心防禦。 當然,千屋先生並非省油的燈,他跟新竹臺銀出張所主任生野氏原是同鄉。台灣人要向台銀貸款,沒經過千屋的周旋可是很難成功。手續費抽到5%(每百圓可得四五圓之手數料),手腕非常厲害,許多手續申辦也得靠他處理。就算被取消代書業,他也是能悠哉過活,果然是個惹不起的王牌大代書。 千屋先生還有一樁義舉。有位舊士族出身的倉崎子之吉(36歲)於明治35年左右來台,在某律師身邊工作,結識了另一名日籍女侍(26、7歲),生了一個小朋友叫做...

強盜時代

現在訂閱實體報紙的人似乎越來越少了。不知諸君是否曾經注意過,以筆者老家訂閱的報紙而言,在春節連假期間,報紙不出刊(版次減少),會以特刊方式放置一些軟性內容,參雜為數眾多的廣編特輯充版面。 在日本時代,每年的1月1號相當於新年,是重要節日。臺灣日日新報都會增闢額外篇幅作地方專題報導;各縣市的百里侯莫不使出渾身解數,博得報章媒體的青睞。在沒有真正全國版的時代,能夠獲得報導,好比選中今日五星級縣市長一般,是絕佳的廣告機會。像新竹州內海忠司的 產業五年計畫 ,就在日日新報上大力爭取曝光。除此之外,報紙不僅報導地方產業的發展,也會放一些軟性內容,例如風景名勝等等。有時也介紹一些名人軼事。 昭和11年1月1日(1936),日日新報要ㄠ一下新竹的地方特色,不知為何想到「長壽」主題,因而採訪了幾位新竹九十歲以上的人瑞。受訪的老人家們對「錢」很有感,非常可愛。 住在香山牛埔的黃烏老先生說: 清國時代物價便宜,一圓可以買五六斗米,供一家五口每個月吃。工資相對也低廉,一天十錢到十五錢; 稅金也很低,繳不繳政府「沒要沒緊」,有時忘了繳也沒差(這麼好?)。 ... 不過今日稅金可是不繳不行,不然要多繳二十錢的滯納金。那個... 換個角度想,現在是太平世界,不像從前雖然有個三圓、五圓在身上,但每天都難以安眠,怕有盜賊來搶劫;如果抵抗的話小命不保,結果有的錢還是全得掏出來。 真是恍如隔世啊哈哈哈哈。 這位受訪者的人生,50年在清朝,40幾年在日本統治之下。 話裡聽起來邏輯好像怪怪der... 治安很好但扣重稅的日本天年好, 還是萬物便宜但是強盜趴趴走的清朝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貨幣購買力的解釋之外,提供另一種見解。 #不怕被查水表 #以前強盜拿刀 #現在強盜拿稅單

莊錫舍

乾隆51年11月27日( 1787年1月),因緣際會當上本來要「賺錢騙銀」的天地會老大的林爽文,本來沒想太多,後來因為官府查緝會黨,索性劫獄反抗,自稱「盟主大元帥」,集結號稱五十萬民眾響應,襲捲南北。 在台灣南路,家住陂頭(今日的鳳山市區)的泉州晉江人莊錫舍,夥同出身漳州平和、在篤加港一帶活動的莊大田,連同一干兄弟聽聞林爽文舉事,歃血為盟,於12月13日壬子,攻打鳳山縣縣治─興隆莊(今日高雄市左營區)。 莊大田原住諸羅,後來遷居篤加港,實際所在有多種說法,如竹仔港(在高雄永安),如篤加(在台南),也有說在小港的。拙文雖無力稽考,但不論如何,其根據地多少有出海之便,莊大田才得以與水底寮(屏東縣枋寮鄉)的「匪徒」聲氣相通。 本文主人翁莊錫舍所居的陂頭,則位居府城往內山鄉庄的要道,在當時已很繁榮。「兩莊」都有深厚的鄉黨關係,聯手後勢不可擋。 縣城遇襲,南路營參將瑚圖里領兵三百人出北門討賊,從此音訊杳然,武將多人戰死,城池失陷。知縣湯大奎殉職,連學官也不可免。教諭葉夢苓、訓導陳龍池逃到埤頭(現在的鳳山)避難,想招募兵勇,沒想到正月19日敵兵來襲(莊錫舍的根據地不就在埤頭?),葉夢苓、陳龍池被害,葉夢苓妻林氏自刎,親屬也多人殉難。莊錫舍還抓了夢苓幼女三人,連同守備陳朝魁母高氏、妻趙氏、典史史謙母沈氏、妻王氏當人質。死事之慘難以盡述,幸好有陂頭雙慈亭住持僧戒香出面收埋死難者,照顧葉夢苓遺孤。他還救過前往下淡水客庄調救兵的羅前蔭。照時間看,羅前蔭是12月29日到下淡水的,當時鳳山已經陷落,雖不能詳知僧戒香如何指導他「引避」,但亂軍之中吉凶難測,戒香的指點還是非常重要的。客庄在收到號令後,開始組織兵力抗拒莊大田。莊大田又反擊襲擊客庄,後來釀成剪不斷理還亂、相互報復的閩粵械鬥。 林爽文舉事在中路,看來與南路的紛亂並無事先聯繫。是莊大田搞出些名堂之後,林爽文再來找他一同合作的。莊錫舍雖然沒有莊大田那麼出名,但看來軍事才能不在其下。例如在二次奪回鳳山時,莊大田以先前奪得的官兵衣裝智取入城,逼得主將郝壯猷單騎逃亡,官兵潰散奔往打鼓港,「擠於海死者大半」。莊錫舍也不是蓋的,首先奔襲營盤,又在後來的追擊戰中殺害年老足蹇的隨營同知王雋。不過他的功勞越大,與莊大田間的嫌隙有增無減。攻取台南府城時,莊錫舍不願屈居莊大田之下。他有親屬充臺灣道吏,隱然與官府通信,往來不絕。莊大...

王先生廟

新竹市區沿著東大路往南寮方向,會經過幾個傳統的大聚落,包括樹林頭、苦苓腳、槺榔等等。在空軍機場北側跑道頭、頭前溪畔的古賢社區,昔日稱為「苦苓腳」。這裡有座有意思的廟,名喚「王先生廟」。廟址就在河畔,昔日居民曾為洪水所苦,王先生廟的傳說,也與水有關。 「王先生廟」重修時,廟址刻有〈王先生顯赫事蹟〉,以下權宜稱之為《沿革碑記》(個人以為,這是篇寫的很好的沿革誌,年代與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依《沿革碑記》,王先生「原籍福建省泉州,來台定居台中清水。咸豐初年(1850)隻身來竹塹蟄居」,開館童蒙兼算命與行醫為生。去世後頗顯靈異,以墓作廟,展現神蹟,遂有今日之規模。卜葬於何地、顯靈傳說等等,與台灣各地的傳說(如義民廟擇地)多有相似,穿鑿附會,難以究竟其真實。倒是王先生如何展現行醫救世的神通,則嫌敘述未詳。此外,竹塹號稱「北台文學之冠」 ,文風算勝,讀書人不算希罕。王先生雖業儒,但科場並不得意。在當地居民眼中,除了神蹟以外,還有甚麼因素使其地位與眾不同呢? 原來,王先生可不是一般的教書先生。《台灣日日新報》有則報導直截了當的說:咸豐三年閩粵械鬥時,他是「閩人之參謀」。以常識觀之,當地算是閩籍優勢區,閩粵要怎麼個鬥法著實有待深究。不管是記者一知半解搞錯了,還是當時的報導者根本就講錯,但王先生在居民之間,還兼個保衛鄉里時出謀劃策的小諸葛身分,份量自然非一般教書先生可比。另外,網路上有篇一貫道辦道的文章亦提到「王先生」。當中的口碑說,王先生是因為調解「種族衝突」糾紛遭官方殺害。雖然文中年份與時空背景不太相符,令人有張飛打岳飛之感。但其情境與日日新報報導的脈絡相近,不能逕視為無稽。 1927年左右(昭和2年)當地傳染病流行,王先生託夢給當地居民:將其墓前的草取來煎服,便可免去災厄。因為一傳十十傳百,舊港、貓兒錠、十塊寮、白地粉甚至新竹街,每日有近百台灣人跑去參拜,不僅草被拔光,連土都有人拿回家去了。面對這種現象,記者大概是以看待「都市傳說」的角度報導的吧。大概是神威顯赫的效應,不久後,遂有重修之舉。 新竹市政府文化局社造的網頁有云: 大正八年(1919),王先生墓遭頭前溪大水沖燬,苦苓腳居民乃將其遷葬於現址;昭和四年(1929),村民再於墓上蓋小廟,稱王先生廟; 1919這個年份在沿革碑記裡沒提到,只能存疑待日後稽考,但當地水患頻仍,從後來居民向...

料理屋塚乃家與鐵路便當

昔日新竹有一處饒富盛名的日式料理屋塚乃家(又作塚迺家) ,最遲於明治31年就已營業。它開在新竹火車站對面,在鐵道運輸取代以往南北往來的官道之後,可謂位於新竹的玄關;官吏送往迎來不用長途跋涉,佔有地利之便。再加上供應的是地方上為數不多的純日本式料理,又有正港日本來的內地女侍,可能也是來往的日本人,消解鄉愁的管道吧。可以讓日本人心情很好,無怪乎生意很好。 明治36年「旅團對抗」(類似後來我們的師對抗,我一直很懷疑這是不是「白團」後來教給國軍....),報紙講得很明白,此時的大演習就是刻意演給台灣人看的,要顯示帝國的威光。當時演習統監部(今日的統裁部)很妙,就設在塚乃家 。 五年理「番」計畫打得如火如荼(灰頭土臉),討蕃凱旋,要在塚乃家請吃飯 。 開股東會(新竹製腦),毫不意外要在塚乃家辦。 有總督府局長(含)以上等級人員來訪,更是得在塚乃家。否則若是無法賓主盡歡,就慘了。 當時視察行程的定番(如大正四年  內田嘉吉 到訪),大約是從新竹車站下車後,先參觀若干特色產業(通草帽席、芳源製酒),優先拚經濟,然後下榻塚乃家。一天以上行程,會到醫院或其他官署參訪,或去學校講講話。然後到地方首屈一指的豪門北門鄭家參訪,或至鄭家位在樹林頭的佛堂─淨業院禮佛。參拜者是否虔誠,無從得知,重點是跟老鄭小鄭交關交關。當事人若無演講或其他行程,則趕往下一站。 參訪者本身不單純是觀看者或是接受招待,也扮演地方當局強有力攏絡體系的一環。鄭家時時有要人貴客到訪,讓鄭家維持自己是高門的「身分感覺」,官方也才能藉此動員鄭家看似近乎無窮的財力。雙方高來高去。 塚迺家就這樣扮演著地方日本人南來北往的樞紐,也是官員與有力者之間的社交空間。 大正十五年,塚迺家發生火災,付之一炬。正好之後鐵道部要整頓火車便當的販售業務( 驛弁 ),新任站長發現前任站長形同特許塚迺家永久營業,要把它換掉。塚迺家的女將很妙,大為不滿: 鐵道草創之初,本店做便當給大家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姐的店剛燒掉手頭緊,需要這筆錢啊。 上面的說法當然是筆者koso後的結果。不過,撇開加油添醋的部分,這論點還是怪怪的對不對?妙的是還有部分「新竹市民」(應該是日本人)跳出來護航。因為,塚乃家對他們而言有特殊的情感,不能讓他倒。事情鬧到新竹警務部長也感覺尷尬,出面協調,後面是否真的換人經營,不得而知。 ...

呂棗娘

阿公阿媽來家裡幫忙顧小孩。為了符合老人家的口味,晚間收視節目也得有所調整,從打打殺殺變成溫馨晨間劇(誤)。 今天重播糸子的洋裝店第一集,女主角對修身教科書中女人要當好媳婦那一套超級賭爛。拜編劇之賜,糸子會像風之谷的Nausicaa姬一樣開外掛,後面有N集可以讓她大展鴻圖揚眉吐氣。可是,每看到這種劇情,我總會忍不住想起《新竹縣採訪冊》裡的呂棗娘,以及她的不幸。 * * * * * * 新竹北門街上的呂家一家有三姊妹,每個都美豔絕倫;棗娘排行老三,特別正。 呂家可收百餘石的租穀,父親卻要姊妹們給人家倚門賣笑,當作搖錢樹。北門大街的富(蒼)戶(蠅)跟老色鬼絡繹不絕前來詢價,這老爹泰然自若還感覺相當良好。想不到連媽媽也加入推入火坑行列。x!這火坑在自己家! 棗娘不肯,哭著說:「別人家的女兒忍辱做所謂「無恥」的事,是迫於生計。可是我們家生活過得去,為什麼非要我像姐姐一樣做那種事?這種孝順,我做不到!」結果當然是被家暴,可是,那年代沒有婦幼保護專線啊。 呂棗娘保護自己的方法,是把自己弄得很可怕(讓我想到金庸小說《連城訣》裡凌知府的女兒....,但我真心希望別那麼慘),然後茹素奉佛閉門不出。結果靠北的是他媽媽雖然表面上百依百順陪著誦經,但仍不放棄對女兒拼命洗腦,早日大賺一筆。我們的主人翁無計可施,最後只能在二十三歲那一年,投繯結束自己的生命。 呂棗娘出殯之日,北門大街上德高望重的李祖琛老杯杯出人意表,特別派家中子侄去上香致意。任何年代都有鄉民,那個年代的也不在話下。大家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簪纓滿門的士紳之家,跟事主的身分差那麼多,去拈香多怪啊? 結果,老杯杯當街開示:貞節牌坊那套遊戲規則大家都懂,是家族半強迫呢還是當事人貪圖旌表的好處,大家自己心裡有數。老實說,根本也沒甚麼人做得到啦。可是這女孩兒的處境何其艱難,在這麼圈圈叉叉的家庭裡,還要能堅持原則,豈不連七呎大漢也要慚愧嗎? 這是,光緒十九年的事。再沒幾年,日本人就來了。事主後來有沒有獲得旌表,恐怕也無人聞問。 --------------- 呂棗娘,她的堅持是什麼,今日的我們無從得知。不過,貞節牌坊是世家大族的專利。以他的出身,也許她根本從不貪戀甚麼可坊可表、「完大璞以無暇」的考語。 她只是想跟晨間劇的糸子一樣,不想被貼標籤、不想被看笑話,想要有尊嚴,好好的做一回自己。

「竹塹音樂隊」事件

1938年(昭和13年9月21日),新竹火車站前正以隆重儀式歡送某要人。從報紙報導內文以○○○塗銷人名來看,應該是與軍方關係密切的有力人士。  當時,空氣中流洩的應該是「代蒼天伐不義」之類的軍歌才對。結果現場幫忙伴奏的民間團體「竹塹音樂隊」,卻吹了一首「台灣行進曲」。新竹高女的江頭桑發現矛頭不對,但也許是怕場面騷動,也沒有馬上打斷。最後巡查出動,有六名樂隊成員遭到警察調查。照報紙的說法,他們在時局敏感時做出不當舉動,太可惡了。 他們是張萬來、戴順天、林有本、蔡火森、藍慶超,另一名姓名不詳,全是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報紙說他們「抱持著反抗的態度」。  事情有這麼嚴重嗎?「台灣行進曲」並不是甚麼靡靡之音,它可是總督府國民精神總動員本部辦理「海選」挑出來的作品,作者是嘉義大林的三栗谷櫻, 作曲者則是在竹南郡役所上班的作曲素人陳炎興。內容雖未直接提到士兵上場殺敵,但該到山邊海岸當海草、為大君領便當,光榮大東亞,該有的「教化意涵」可是一點不會少。可是,戰爭至上的年代,不論是他們故意、Kuso或搞錯,即使這一點小小的偏差值,也是不被允許的。  這「竹塹音樂隊」跟官方可能還有點小淵源。從前的新竹州教育課長矢野,當過洋樂同好會的(名譽)會長,之前還辦過巡迴推廣。或許這些青年,當時就是講習會的一員,為音樂所著迷。由於「竹塹音樂隊」是新竹唯一的樂隊,在地方各種場合無役不與。這回出事之後,因為樂器是跟市政府借的,這下樂器勢必回收,後續無以為繼;結果六萬新竹市民之中,竟沒有其他表演團體可茲取代。這下換新竹市教育課長傷腦筋了,因為「慶祝」占領漢口、壯行會等儀式,都得要有人吹奏國歌。這種場合若無熟習洋樂而且吹得不錯的人,恐怕會出更大的包。臨時要找樂器湊咖,沒那麼簡單....  拜今日有Google之賜,尋找同名同姓者,張萬來可能是新竹有樂館(即今日影像博物館)的技手,戴順天則跟北門聖教會有淵源。兩者跟西洋文化都有那麼一點關係。日後如有機會,很想再深入了解,這新竹街的六個人,如何喜歡上音樂,又為何敢在那敏感的時機點「一起吹錯」?或是根本是主辦單位給錯曲目,弄巧成拙。 若是好事之徒編出煽情狗血小說,也可以唬爛他們「為了純粹的音樂,鬥魂燃燒而挺身奮戰」,  可是,這樣就不叫歷史了啊。